“苏侧福晋，您看看这朵花，是不是比您鬓边的簪子还好看？”男人凑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支刚摘下的牡丹，随着他晃动，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苏挽月抬眼，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谑。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掀开帕子，摘下头上的金步摇，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做什么极其熟练的事。

“呈祥，别闹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可尾音还是带上了些无奈。

男人就是呈祥，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长子，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这婚事是皇帝硬塞给她的，理由是她家世不错，能衬得起呈祥那不受控制的脾气。苏挽月自认倒霉，进了宫才发现，这驸马简直浪到飞起。

刚入宫那会儿，呈祥对她还客气三分，现在倒好，越看越顺眼，天天腻着她，把她当个出气筒使唤。倒不是呈祥主动找茬，他这人吧，就是闲得慌，看你碍着他了，就忍不住逗逗你。

比如现在，他看苏挽月不太高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来，坐在她身侧，慢悠悠地剥着糖纸，像是在献宝。

“怎么了，侧福晋？”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是不喜欢这花？嫌我太臭美了？”

苏挽月没接话，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心里想的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本是镇国公府嫡女，爹爹早逝，娘亲守寡带着她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她到了年纪，皇帝却看上了她，硬是要将她许给呈祥。她以为自己要嫁给一个温柔体贴的如意郎君，结果迎进门，才知道呈祥是个混世魔王。

“呈祥，”苏挽月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您……您别总是这样。”她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呈祥挑眉，糖纸被他扔得远远的，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不服气？觉得本驸马待你不公？”

“我……”苏挽月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只是个受害者，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呈祥，你能不能别总是逗我？”

呈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是有阳光洒落，驱散了宫殿里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