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蹲在路边抽烟，眉头拧得像一条死蛇。烟叶子烫屁股，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

“我说大壮，你这趟是铁了心要去了？”老朱问。他身边蹲着个瘦高个，叫李四，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此刻正偷偷瞄着王大壮手里的干粮袋。

王大壮没回头，嘴里啃着馒头，眼皮子都快被馒头硌肿了。“不去怎么办？钱都凑齐了，这活儿不接，人家该骂死了。”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拱出来的。

“骂就骂呗，”老朱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这鬼屋邪门得很，要是我，我连一根葱都不想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闹鬼算什么？欠钱不还，逼到阴间去算什么？”

王大壮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疑惑啥？欠债不还，逼债的气不过，弄点东西吓唬欠钱的，赖账赖习惯了，唬唬也就认了。”

瘦高个李四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脸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壮哥，我……我害怕我这任务，您让我跟您去呗？我……我身手矫健，胆子也大……”

王大壮猛地一愣，差点把馒头咽下去。“你小子不去。”他掐灭手里的烟屁股，“你跟着添乱，还不如回家卖烤串去。”

“壮哥，您不去我怕……”李四声音都发颤了。

周围几个路人甲乙丙丁都乐了，有人拍拍老朱肩膀：“朱哥，你这手下可真逗。”

老朱没好气地瞪了李四一眼，又看了看王大壮，“行吧行吧，怕是怕，谁还没个怂 moment 啊？我跟你壮哥一起，壮哥，咱们仨，保不齐能囫囵个儿出来。”

王大壮撇撇嘴，“行了行了，少废话，赶紧上路。”

三人挤在破旧的出租车里，李四紧张得手心冒汗，窗户外的霓虹灯一晃一晃，倒映在他脸上，像一张扭曲的鬼脸。

车子在一个街角停下，王大壮付了车钱，跨出车外，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这鬼屋还……挺远啊。”

屋子孤零零地立在城市边缘，墙皮剥落，窗户破损，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着嘴的嘴。门口贴着几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鬼脸，几滴像血一样的污渍落在符纸上，晕开了大半。

王大壮拿出尺子，仔细量了量符纸，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