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是个实诚人，实诚到有点愣头青。同行劝他歇着，不是说他怂，是觉得这活儿忒邪门。闹鬼的屋子，听起来吓人，其实听着像有人欠钱，赖账赖到鬼屋去了。欠债不还，逼债的逼到阴沟里去，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窝火？

但话又说回来，阴沟里打捞出来的，未必是好东西。王大壮挠了挠头，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往下淌，黏糊糊的，有点烦。他自个儿琢磨着，这事儿吧，听起来像是个人间的官司，可架不住有人把官司打到了不该打的地方。

同行里有个老油条，外号鬼见愁，四十好几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总着一身阴沉色的大褂子。他拍着王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壮子，听我一句劝，这活儿别接。闹鬼的屋子，邪性。欠债不还，那是人家的事，咱们掺和啥？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点傻气：“老哥，你是怕我吃亏？其实吧，我怕啥。阴司的地盘，咱们别瞎闯。但这事儿，看着邪门，说不定就是个冤大头等着挨宰呢。”

鬼见愁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善。这世道，有好报的人不多，有善报的，更少。行了，别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那老油条就踱着步子走了，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王大壮看着老油条的背影，心里嘀咕：“这老哥也是够意思的，虽然嘴上不利索，但人仗义。行吧，听你的，这活儿不接了。”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自在，好像自己真的怕死了似的。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的士早就等在楼下，司机师傅也是老熟人，姓李，嗓门洪亮：“壮哥，等着您哪！”

王大壮坐进车里，对着李师傅吼了一嗓子：“走！”

的士在夜色中穿行，窗外霓虹闪烁，行人匆匆。王大壮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他自个儿想，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鬼啊怪的，不过是有人心里阴暗，把事儿做绝了，最后怨气冲天，闹出了点名堂。

可不管怎么说，这趟浑水，他趟定了。欠债不还，逼债的逼到阴沟里，这事儿，他王大壮管定了。不管遇上啥，他都得把事儿办了，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