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阴沟里，柳依水缩在破布堆里哆嗦。

昨夜的记忆像被水洗过，碎成无数片，粘在哪儿湿哪儿。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只知道饿，冷，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总在附近晃悠。

“小主，这儿太脏。”软糯的声音带着怯意。

柳依水抬眼，是个梳着小丫髻的小姑娘，身上只有粗布衣服，小脸冻得通红，却亮得惊人。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个硬面包，小心翼翼递过来。

“给我？”柳依水指了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奴婢……奴婢叫阿禾。”阿禾鞠了个躬，把面包塞到她手里，自己没舍得吃，缩在旁边啃了个干馒头。

柳依水摩挲着面包，黏糊糊的，带着酵母的酸味，可她吃得见牙不见骨。阿禾看她吃得猛，偷偷咽了口唾沫，心中小鹿乱撞。

这小主……咋跟传闻里不一样？传闻里高岭太子冷艳慑人，能号令三军，可眼前这位，活脱脱个流落街头的可怜虫。

阿禾悄悄观察。小主虽然失忆了，眼神却清亮得吓人，偶尔掠过一丝迷茫，立刻就被警惕压下去。她对着肮脏的阴沟皱眉，却不嫌弃阿禾，还让她别怕。

“往后……跟我混吧。”柳依水攥着面包，突然开口。

阿禾懵了。混……啥？

“我养你。”她又补了一句，像哄小孩，“吃饱了，晚上给你找个睡觉的地儿。”

阿禾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如捣蒜：“奴婢愿意！小主最好了！”

柳依水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好，既然失忆了，就重新开始。至于阿禾……一个软萌的麻烦，正好。

第二天，柳依水带着阿禾在街上晃悠，想找个能赚点小钱的地方。阿禾虽然紧张，但看小主神色自若，也壮了胆子。

“小主，要卖身吗？”阿禾突然问。

柳依水脚步一顿。卖身？她？曾高高在上的太子？可失忆了……怕是也只会被压。

“我……学个手艺吧。”柳依水看着摊贩们，目光落在一家绣庄门口，“试试这个？”

阿禾眼睛一亮：绣娘？小主会绣？

“好像会一点。”柳依水摸了摸光滑的木头梳子，这梳子她失踪前一直带着，触感熟悉，却记不起用途。

绣庄老板是个精明寡妇，见阿禾年纪小，犹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