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手机屏幕，十指差点把手机戳出个坑。陈默那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里，刚剥完一袋薯片，薯片油渍顺着指尖蹭在新买的牛仔裤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看窗外那片蓝得晃眼的海洋，海鲜市场的喧嚣隔着玻璃拍过来，吵得人心烦。

“再——见。”

三个字，加个句号，像个决绝的休止符。林薇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薯片袋掉在地上，哗啦啦漏出一半。她没管， commemorate 似的坐在地上，看着脚边碎成片的金黄。

毕业三年，她和陈默还在这座海滨城市。当初毕业那年，海风一吹，青春好像都没怎么褪色。她记得陈默也是这样，每次见面总是板着脸，像块浸了海水又捞出来的石头。可她总觉得，那石头底下藏着点啥，隐约的，闪着光的。后来两人合租，晚上她偷偷发消息问他工作的事，他总是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她憋着笑，想问他“知道了”之后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就喜欢这样，冷淡得像块万年玄冰。

分手也是这样。一次雨夜，酒吧门口，他把她拎起来，说“分手吧”。她傻乎乎地问他为什么，他就站在霓虹灯底下，看着她眼睛，那眼神清冷得像要冻结整个夏天。“没为什么，不想见了。”说完，他把她扔在出租车后座，自己一溜烟消失在雨里。她坐在车里，看着雨刷划过前挡风玻璃，然后发消息问他，以后还联系吗？他回她两个字：“不用。”

现在，他回了三个字。

林薇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手指在“陈默”的名字上划来划去。三年，两千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就这样黏糊糊地纠缠着。她记得毕业典礼上，陈默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她说想嫁给他，他没笑，却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了她很久。后来婚礼上，他穿着西装，站在她的亲戚朋友中间，对她笑得跟春光一样灿烂，就是那笑容，像鸦片，让她上瘾。

可现在，他走了，留下一句“再见”。

林薇晃了晃脑袋，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她听见楼下传来菜市场的叫卖声，海鲜的腥味和柴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咸得刺鼻。她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薯片，又剥了一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