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得林薇眼皮直跳，手机在手里像块烙铁。陈默那消息，衬着窗外粼粼的海光，扎得人心慌。她盯着屏幕看了又看，那“再见”二字，像水泥，砸在她刚勉强铺好的生活地基上，沉甸甸的。

毕业三年，她和陈默还在这座海滨城市。三年前，他们是最大的租客，两室一厅，她一个，他半个。他总是一个人，对着电脑，要么就是坐在窗边，看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连笑都带着距离感。林薇奇怪，明明在同一屋檐下，却感觉隔着个太平洋。她喜欢逗他，给他带好吃的，结果往往是他点个头，继续敲键盘。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小子心里藏着事儿。

后来，大家各自找了工作，她当助理，他做程序员。偶尔联系，微信上说着“在忙”，或者“晚上吃了吗”。她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常态，忙，累，没时间。直到刚才，陈默的消息，像一把钥匙，锁死了她所有幻想。

他怎么会发这种消息？分手？还是……别的？林薇脑子嗡嗡的。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手指悬在“陈默”那里，却不知道该按下去还是按灭。当初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好像也并不算轰轰烈烈。她记得加班那晚，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她爱喝的酸奶，还有一个煎饼果子，就着路灯，一人一份。当时她觉得，这人冷冰冰的，原来也会这么细心。可那之后呢？他依旧寡言，好像那顿夜宵只是场误会。

林薇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味灌进来，有点呛。她关了手机屏幕，走到阳台栏杆边。下面是黑漆漆的海面，只有远处渔火几点红光。她想起他们刚毕业那会儿，也总爱站在这里。她问他：“陈默，你看这海，不会有一天要把我们冲走吧？”他头也不回：“傻。”那时候他很少叫她“林薇”，总叫“喂”或者直呼其名。她觉得他冷漠，又觉得他特别。

公司空调开得太足，林薇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晃晃脑袋，不想了。陈默怎么突然发这个消息？是想断了联系？还是……别的什么？林薇觉得自己的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她转身回屋，打开冰箱，拿出一根香蕉，剥皮。手上的毛毛，让她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