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一声关上，震得后视镜晃了一下。手机又响了，是王总的朋友圈，配文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合着我这顿酒算是白喝了”，底下点赞一百多个。我摇摇头，这王总平时挺严肃一个人，遇上失恋了也跟个孩子似的。

拐上万达外围车道，夜市摊子还亮着灯。烤串的滋滋响，卖花生糖的老太太吆喝得欢。路过小卖部，老板娘喊我顺便买瓶冰红茶，我顺手拿了两瓶，递一瓶给王总当解酒，自个儿也得润润嗓子。夜风吹着，闻着烤串味儿，心里头竟有点发暖。

地下停车场C区那盏蓝色灯下，果然看见个白影。走近了才看清，王总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脸憋得通红，正使劲掐自己胳膊。手机还卡在手里，屏幕亮着，上面是前女友的语音信息。

“王志刚，你这种没担当的男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语音戛然而止。

王总突然扭头，冲我咧嘴笑，眼角挤出两滴老泪。那时候我规矩是，不管多难绷，别让客户喝酒，他喝多了免不了添堵。我坐到副驾，把冰红茶塞他手里。

“喝点这个……”我顿了顿，没好意思提别的事儿，“业绩指标……后天还是得盯。”

王总猛灌了一大口，喷出一小团白气。车开进地下通道，光线暗下来，他开始絮叨。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几个词：什么“签了五千万合同就被甩”，什么“觉得对方图我钱”，最后怎么也绕不开“她肯定跟有钱人去了”。说得多激动，手在仪表盘上戳来戳去，差点把倒车雷达按死。

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小区楼下，我正准备下车，他突然抓住我手，说：“哥，再送我两站吧……”他嗓子沙哑得厉害。

我有点懵，问他干嘛。他也不回答，就往我车里揣钱，几张红票子“啪嗒”掉在脚垫上。我赶紧把钱拍回去，他手一抖，钱又飞到我手心里。

“我最近手头紧…”我试图解释。

王总突然抬头，眼神直勾勾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可能惹她不高兴了……”

夜风吹过，他夹克开线处飘出股酒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呛人气息。那一刻我有点心惊，这哥们儿不会喝多了要干啥吧？可他继续说：“她走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她手上有条……带钻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