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雨丝，刮得人骨头生疼。苏晚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却没用。冰冷的被单像块腌菜，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让她浑身起疹子似的难受。

手机在床头柜嗡嗡响，老早就响了，她却眼皮都不抬。凭什么？凭什么她欠下了债，就该哭天抢地地还？别人的错，她买单？

手机又响，是景湛的。苏晚把手机扔出去，听筒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响，反而让她没那么烦躁了。她掀开被窝，趿拉着一双拖鞋，踩着凉地板走过去，捡起来，看也不看，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小时候，景湛是她的白月光。邻居家的孩子，白净，爱穿浅色衣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苏晚攥着衣角，怯生生看他，他准会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说：“苏晚，你今天辫子歪了。”

后来呢？后来她大了，景湛也大了。他家父母搬家去了国外，她家出了点事，断了关系。再见面，已经是几年后，他的西装革履，她的落魄失意。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景总，她还是那个要钱没钱、要脸没脸的苏晚。

景湛说要给她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她嗤笑一声，她错了吗？她不过是被命运坑了，被别人陷害了，凭什么要她低声下气求一个曾对她笑过的人？

她记得发誓的时候，她在雨里跪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说只要仇报了，哪怕下一世，她也认。她没想过，这世报应来得这么快，下一世，她还能抢回一切。

可对着景湛，苏晚还是很乖。她笑，她迎合，她做着他喜欢的样子。她把那点不甘压在心底，像块石头，捂得严严实实。

“晚晚，你愿意跟我订婚吗？”景湛的手指抵在她下颌，眼神灼热。

苏晚心里翻涌着笑意，面上却一脸羞涩。她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声音甜得发腻：“我愿意。”

订婚宴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一只被精心打扮过的天鹅。宾客们窃窃私语，没人知道她肚子里揣着的不是景湛的孩子，而是仇人的。

酒过三巡，她假装喝醉了，扑进景湛怀里。景湛本就不太清醒，被她一蹭，更乱了方寸。他以为她真的心动了，拥着她转圈，像对待珍宝。

她却在他耳边轻笑：“景湛，你忘了，你是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