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烧饼渣，含糊不清应了一声：“嗯，给哥们儿留着。”他今天运气不错，烙了俩刚出炉的牛肉馅烧饼，外面焦香，里面流油，馋得旁人直流口水。

树荫底下的人哄动起来，几个眼尖的凑上来：“老二狗，今儿什么味儿这么勾人？牛肉的？” “啧啧，看这油亮亮的，肯定舍得放猪油！” “卷起袖子，给我来一个！”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一个一个来，别抢！” 大家伙儿轰地笑了起来，声音震得槐树叶沙沙作响。

正吵着呢，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尖嘴猴腮男人挤了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摆出一副官派：“各位父老乡亲息怒，小的李癞子，奉曹督抚大人之命，前来清点流民，安排粥厂事宜。这烧饼……嗯，倒是个好东西，能果腹充饥，算你有心。”

李二狗眯着眼打量这李癞子，这厮官服穿得是笔挺，可料子一看就廉价，袖口还露着棉絮。他那双小眼睛在李二狗脸上滴溜溜一转，像毒蛇找食似的：“老二狗，你这烧饼，能卖我几个不？” “不能，”李二狗把最后一个烧饼掰开，递给旁边等急的赵老五，“这是我给老赵烙的，他腿脚不利索。”

李癞子眼睛一瞪，折扇“啪”地一合：“胡闹！本官是督府的人！这点小事也要管？”他指了指周围的人，“都愣着干什么？这烧饼做得好，谁不让卖？敢有不识抬举的，就地打死！”

旁边几个地痞立刻腰杆挺直，谄媚地笑着：“是，是，李爷说的是。这老二狗，平时就爱使唤人。” 赵老五缩了缩脖子，把半块烧饼往怀里揣了又揣。

李二狗冷笑一声，把剩下半块烧饼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又掸了掸鞋上灰，这才慢悠悠开口：“哦，曹督抚？哪个曹督抚？” “哼，”李癞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就是捧月庄那位曹大人！让你卖就卖，问那么多做什么？” 李二狗摇摇头，一脸茫然：“哦，捧月庄啊……那是我家后院呢。哦不，我搬这儿半年了，哪儿知道什么捧月庄。”他故作天真地挠挠头。

李癞子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李二狗是不是在装傻。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打定了主意：“好，好，看你是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