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上刻满了风霜，接过铜板也没找零，塞了个稍大的烧饼在李二狗手里就往后面挤。“趁热吃！”汉子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跟蚊子似的。

李二狗叼着烧饼，边啃边往街角溜达。这南明城虽然没完全被清军占掉，可乱糟糟的，每天都有吃人的事儿。他前阵子从土匪手里逃过，身上那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要不是身上揣着几块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银子，怕是早就饿死或冻死在街头了。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前面有人喊：“抓拿流寇！青天大老爷出巡，谁敢阻拦！”随着喊声，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横着家伙什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人少的地方钻。他认得那差役身上的服色，是朝廷新派来的巡城营。这帮家伙跟土匪有什么两样，见着漂亮东西就要抢。他刚才就看见有个老农挑着担子，被差役逼着把担子扔了，还被人揍了一顿。

正想着，就见前面围着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李二狗好奇，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差役在调戏一个卖豆腐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年纪不大，吓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哥们，我这就走了，我这就走了……”女子不停地哀求。

为首的那个差役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搂着女子的脖颈，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咧：“走？老子就舍不得让你走！”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女子的衣服。

旁边一个差役看不过去，嘟囔了一句：“少动手动脚的，这女的是个良家妇女。”

那满脸横肉的差役顿时变了脸色，一拳就砸了过去。那人躲得快，没被打中，倒是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百姓被波及，哭喊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李二狗心里一横，妈的，谁他娘的惹事不惹事！他掂了掂手里还剩一半的烧饼，抄起根捡来的木棍就冲了上去。“住手！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啥？”

差役们回头一看，见是个衣衫褴褛的瘦小子，不由得嗤笑起来。“嘿，哪儿来的野小子，滚开！”

李二狗眼睛一瞪，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老子手里的木棍不认人！再不放开那姑娘，小心你们的脑袋！”

那满脸横肉的差役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李二狗的鼻子就骂：“呔，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