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黄昏，残阳把天边染得发红，映得地上碎瓦烂石更是一片死寂。王元一身破衣，正蹲在街角，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揣着的东西里又塞了块冻硬的黑面馒头。他摸了摸怀里，那是一锭刚从逃难的富户家顺手摸来的碎银子，不多，也就三两，但在这年月，足能换回几顿饱饭。

"啧，他妈的，抢也抢得干净利落。"王元自言自语，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混着泥土和血污的笑容。他今年二十五，前朝是个有些小才气的秀才，奈何赶不上科举大潮，就先考了个副榜举人，想找个机会再搏一搏。谁知道，李自成的兵马一到，他连家都没回，就跟着逃难的人潮往南的路上混。

这一路，真是九死一生。走了十来天，能吃上口热乎饭就不错了，更别提那金贵的水了。昨儿个，就在一座破庙里，他亲眼看见一个逃难的肚皮大的妇人，为了半瓢剩汤，跟旁边一个同样饥饿的男人扭打成一团，最后双双倒在了泥地里，再也没起来。

"尼玛，活着真他娘的是不容易啊。"王元啃着那块硬得跟石头的馒头，心里直骂。他咽下口唾沫，眼珠子骨碌一转。这附近，有个镇子叫清水镇，据说那是李定国的大本营之一，虽然日子同样不好过，但总比在这荒郊野岭强。

"不过..."王元摸了摸下巴，眉头皱了起来。去清水镇，路远，而且还不安全。据说镇口常常有清兵或者山贼盘查，不是有钱有势的官商，一般人根本别想进去。

"靠，难道真要像这死尸一样趴在这儿等死？"王元越想越烦躁，干脆扔了手里的馒头，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他想起自己跑之前，家里还有个老娘和一个弟弟，都是吃不上饭啊。他得想办法活下去，而且要快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哗声，王元脸色骤变，瞬间矮下了身子，躲到了一堆破败的墙后。只见几骑清兵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 scopes，手里拎着个酒囊，正大声地谩骂着什么。

"滚他娘的乡巴佬，走路不会看路啊？赔老子酒钱！"scopes一脚踢在王元藏身的墙根下，碎石四溅。

王元心里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死人手里摸来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