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脑子还是懵的，鲤鱼打挺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冲。刚拐出月亮门，就听见老李家那媳妇子在喊：“老王，家中有事？”

王磊嗓门大，院子里的人都听见：“啥事？找我？”

“你小子行啊，听说你小子能干，厂里要返聘你呢！”老李家媳妇子挤眉弄眼，手里还搓着衣服，“赶紧去给你们领导送送礼啊！”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公元1995年，国企改革，他厂里一大批人要下岗。他当时年轻气盛，觉得天塌下来有政策顶着，结果真等政策下来，厂里把他给一脚踢了。没了工作，连累家里老母亲血压都不正常了，后来又赶上那会儿要动房改，他家那小两居估计也指不定要被拆成什么样。

“返聘？”王磊挑眉，没接话茬，反手就往自家屋里走，“老李，你们家咋样了？王强那小子考试呢？”

“还考个啥啊，下岗潮一来，厂都黄了，他还能咋地？”老李叹气，“我心烦，去帮你媳妇子打两盆水去。”

王磊回到自家屋，娘正坐在桌边抹眼泪。看见他回来，眼圈更红了。

“娘……”王磊凑过去，“返聘的事……别信，现在厂里就是权宜之计，想稳住我们这些老员工。”

“可谁不想回去啊！”老母亲声音带着哭腔，“我大字不识几个，就指望你哥俩工作养家……现在倒好，下岗，下岗！这日子还能过吗？”

王磊心里直堵。他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躲开下岗这灾祸，可临了临了，还是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拖到炕边坐下，拍了拍娘的肩膀：“娘，你先别急，有哥在呢。”

娘抬眼，看见儿子脸上没了之前的愣逼劲儿，眼神里透着一股劲儿，像是找到了方向。她犹豫了一下，噙着泪问道：“磊子，你……你到底有啥办法？”

“办法？”王磊嘴角勾起一抹笑，虽然现在这笑看着有点心虚，但确实有底气，“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吃啥好的？”老母亲狐疑。

“到时候就知道了。”王磊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机——当然，也不是现在这种智能手机，而是一个巴掌大的 Walkman，黑盒子的，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按钮。

“那玩意儿……”娘瞅瞅，“你当年就爱捣鼓这个，还能当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