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一边，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快掉下来的 insulation，越看越像老李那张脸。他死的时候，我正刷着抖音，耳机里吵吵嚷嚷的，直到警察上门，我才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那时候脑子乱成粥，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他已经被抬走了。

葬礼办完，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跟死了一样。老李这人，你说他讨厌吧，还真有点。跟他离婚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是白眼狼，懒散成性，还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琢磨怎么占我便宜。可现在，想起他以前给我夹菜，想起他喝多了会主动靠着我，想起他偷偷给我买护手霜，心里又有点堵得慌。

就在我使劲儿想，使劲儿想，想把那些缺点都挤出去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老李他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着说：“小芳啊，妈来看看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开道：“您怎么来了？还嫌我晦气是吧？”

老太太挺直腰板，瞪了我一眼：“胡说什么呢！你李子死得早，留个烂摊子给我女儿，我能不管？”

我叹了口气，把老太太让进屋。这老太太，就是老李亲妈，以前老李活着的时候，老李家里的事，她基本不管，现在老李死了，倒好像成了主人。我沏了杯茶，递给她一杯。

“妈，您坐。”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这茶怎么这么淡？我上次给你买的好茶叶呢？”

“我……我忘了。”我尴尬地说。

“死了个人，还这么不上心？”老太太不高兴了，“你李子生前就爱喝好茶，你说他出殡那天，哭得比谁都凶，是不是本事？”

我赶紧打圆场：“妈，您少说两句吧，晦气。”

老太太没再说话，坐在沙发上，开始翻我以前的相册。我以前乱糟糟的，照片都塞在一个箱子里，老太太翻得慢，我就坐在旁边看电视，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哎呦”一声，指着相册我叫她拿下来扔掉的旧相册，说：“小芳，你看，这是你和李子年轻时候的合影。”

我心里一紧，那是我刚跟老李结婚那会儿拍的，那时候我们还挺幸福的。我接过相册，翻到那张照片，老李穿着白衬衫，我穿着红裙子，笑得特别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