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一声震动，我从枕头上滚了下来。正对着一面白墙发呆，被这串冷冰冰的弹出消息打得脑壳嗡嗡的。我手心全是汗，指尖哆嗦着点开那个红字标题——《讣告》。点进去是那种银行的讣告模板，白底黑字，还有一张黑白照片。老李，死了。

老李，我前夫，死了。

我盯着那张黑白照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唯独眼睛有点无神。这张照片，是在我们第十年婚姻纪念日前两天拍的，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呢，惊喜变成了离婚协议。

我那时候刚跟他离婚没多久。他出轨了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助理，理由是“中年危机”。我艹，谁不是中年危机？这不就是你出轨的借口？离婚的时候，我提出不要分割他的财产，就当是我对他最后的心软。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答应了我。

现在，他死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聊天记录。老李的微信，我一直没有删除。我们最后的对话，是他发来的“恭喜你找到更好的”。那时候我刚跟一个谈了三年的男友分手，心里正难受，顺手回了个“也祝你好运”。

呵，好运。

我正想删掉这个聊天记录，一个陌生的头像跳了出来。我点开一看，是个女人。头像是一个很旧的合影，照片里的老李年轻帅气，女人也很好看，两个人笑得特别开心。落款是“李太太，李明的初恋，林薇”。

林薇？我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老李结婚十年，我怀孕生产是他唯一一次缺席的场合。他一直说他没碰过别人，后来我知道那是谎言。但他有没有谈过恋爱，我一无所知。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李总走了，葬礼下周五，你来吗？”

葬礼，下周五。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心又开始出汗。老李死了，我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明明我跟他离婚的时候，心如刀割，现在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或许，是我终于放下他了。

我准备回复个“不必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怎么发出去。葬礼，下周五。我知道，老李的家人都在，还会有那些认识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