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出殡那天，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殡仪馆整个蒸干。我穿着不合身的丧服，站在灵堂外，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手上捏着窄窄的一沓纸钱，指尖都有些发颤。

有人上来拍拍我肩膀，是前同事们送来的，一直劝我节哀。我扯了扯嘴角，嗓子干得像要裂开：“谢谢，我没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这算什么？他欠我的，还是我欠他的？

火化的时候，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骨灰盒被送进炉子。明明是 enemies to lovers 的经典桥段，可我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当初离婚，是我提的，理由冠冕堂皇——性格不合，没共同语言。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为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不是我就够了。

火化结束，送骨灰盒下楼。几个朋友想扶着我，我摆摆手：“没事，我自己来。”手里提着骨灰盒，塑料袋勒得生疼，仿佛那不是骨灰盒，而是我当年扔掉的一个承诺。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我突然想起他弥留之际，我守在病床边，他虚弱得连话都说不清，却下意识抓住我的手。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推开我？

回到家，我把骨灰盒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翻出以前的照片，有我们年轻时候的合影，有他跟别的女人笑得灿烂的照片。尤其是他初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依偎在他怀里，两人亲密得不像话。我抿抿唇，把那些照片收进了抽屉。

没过几天，我收到一条短信，发信人备注是“苏晴”。我点开一看，内容简单：“李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请你不要忘了我。二十多年，我从没放弃过。”

我愣在原地，手指发僵。苏晴？他初恋？二十多年？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道坎儿？我回了个“好”，也没多想，随手就扔在脑后。

直到那天，我一个朋友聚会，看见苏晴也来了，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我走过去打招呼，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李朗，好久不见。”

我有点意外，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更意外的是，她提了苏晴：“她是我表姐，我跟她关系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