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意识又挣扎了一下，像是沉在泥里的石子终于被水流冲开，咕噜噜冒了个泡。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草丛里回荡，带着点发飘的怪异。

“咳……”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像是破败的麻袋，每一次喘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盖在身上的触感有点毛茸茸的，软软的，像是一床用野草铺就的褥子。

挣扎着抬起手，触到一片湿漉漉的黏腻。低头一看，黑漆漆的，还黏糊糊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

“操……”低骂一声，声音粗嘎，带着久违的沙哑和……愤怒？好像很久没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这不是梦中。草叶上的露珠砸在脸上冰凉，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腐叶的味道，真实得不像话。

坐起身，环顾四周。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树，阳光费力地钻过层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儿的啼叫，近处是窸窸窣窣的虫鸣。一条不宽的小溪在不远处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

草丛里还躺着几只被踩扁的甲虫，黏糊糊的黑泥把它们团成一团。

“我他妈这是……”一个念头猛地敲击脑海，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是谁？

六耳猕猴！

宿命中的小跟班，大能者的影子，孙悟空的……兄弟？

对，兄弟。天生灵猴，却天生异相，被世人误解为妖邪。那个叫唐僧的老唐头，那个自封的“御弟”，那个总是嚷嚷什么“普度众生”的伪君子，把他跟二师兄一起扔进流沙河喂了鱼。

天庭？玉帝？佛祖？孙悟空？观音菩萨？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欠我！

前世，他逃过一劫又如何？最终还是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即便有菩提祖师传授的道法，有七十二变的天赋，最终还是逃不过被人当枪使、被当作棋子的命运。

“狗屁宿命！”他低吼一声，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一股子被踩在泥里憋出来的狠劲儿，“老子六百年前就该上天庭，而不是现在！”

前世欠的债，这一世要连本带息讨回来！

“不过……”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眼神变得有些清明，“这一世……好像有点不一样？”

记忆碎片还在不断涌现，其中一个场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