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您看这合同第三条，‘死不偿命’四个大字都标得亮堂堂的，您确定没问题？”林薇把红头文件的放大镜片推了推，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手底下却把那几端正儿八经地往赵以柔面前推了八百遍。

但对面这位赵小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问题。”鼻音，拖得长长的，像条不愿意上钩的鱼，尾巴还微微翘着。

林薇嘴角抽了抽。行吧，鱼塘里来条鲨鱼，她这条小鱼也得学学怎么浮头。

她法律本科，法学硕士，专门吃法律的饭，今年刚拿到律所合伙人资格，接的第一个案子就遇到这种主儿——客户是出了名的商业鬼才赵以柔，行事狠绝，不按常理出牌。至于这单案子的对象，嗯，更大名鼎鼎，城里有名的大财阀，赵以柔名义上的姐夫，赵总。

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起因就是赵总前公司欠了赵以柔家公司巨额款项，赖着不还，还搞出了点暴力抗法的新闻，结果反过来告赵以柔家诽谤诬告。林薇这律师是赵以柔临时抓来的，底子好，人又冲，赵以柔觉得派她来能拖住赵总点时间。

“赵小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林薇清了清嗓子，试图重申下职业道德。

“我觉得，赵总没毛病。”赵以柔终于慢悠悠地抬起眼，那张脸美得惊心，薄唇轻启，声音却像淬了冰，“赵总报警，追究对方诽谤和妨碍公务，这流程没毛病。”

林薇差点没把刚才咽下去的口水再吞回去。您、您这姐夫是没睡醒吧？新闻里可不就这事儿？对方报警说赵总他们打人，结果赵总反手就报警说对方诽谤他？这戏演得还挺全套。

“赵小姐，您这‘没毛病’，可把您的律师整不会了。”林薇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一点小挑战。

赵以柔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慢悠悠呷了一口，像看傻子一样看林薇：“这么跟你说吧，法律这个东西，不钻牛角尖，关键看谁更横。”

林薇：“……”

她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她接亏了。赵以柔这家伙，不仅抠门出了名，连对付人都这么有策略，软的不吃硬的来，关键还特别理直气壮。

“赵小姐。”林薇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要不这样，您承认您姐夫就是欠钱不还，再配合警方做下解释，这事是不是能快点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