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叹了口气，草帽从鼻尖滑下去半截。天上悬着个大火球，能把人脸烤出油来。他弯着腰，手指抠进湿乎乎的泥土里，把缠着草根的白菜苗四周扒拉松软。得留点空，让根能透气，不然这薄田里的东西长得慢，更经不起折腾。

"得赶紧，天一跨过晌午，回来得顶着日头走三里路去挑水。"老张咕嘟嘴，吞了口唾沫，又弯下腰。左手捻起一撮草，顺手就往旁边甩。这么干一天，腰得酸成麻花。

正哼哧哼哧呢，腰间挂着的老式怀表顿了顿。那是个祖传的旧物，表盘都磨得发亮，指针走起来总有点不听话。老张伸手拍了两下，没动静，摇了摇头，估计是日头晒的。

哗啦一声，离他不远的地头，两棵白菜叶子猛地抖了一下。

老张动作一滞，斜眼瞅过去。那两棵白菜长得格外水灵，油绿油绿的叶子在烈日底下闪着光。不像旁边那些，叶子都蔫巴巴的，沾满了泥土。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眯着眼又看了看。

不对。

那两棵白菜的叶子，轻轻晃动，像是在回答他的目光。而且沙沙作响，那声音清脆得很，不像是风吹的。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天儿，风该往西北吹，他这是种在东南边。怎么听着像是北边有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慢腾腾朝那两棵白菜走去。裤脚湿哒哒地贴着小腿，每走一步都擦出哗啦的声响。

走近了，老张伸手想轻轻掐一片叶子尝尝鲜。手还没碰到，那两棵白菜的叶子突然唰地全举了起来，像两只巴掌，对着他隔空拍了拍。

老张吓了一跳，手一缩，往后退了半步。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

那两棵白菜的叶子，竟然真的在对他打招呼！

更邪门的是，绿油油的叶子上，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人偷偷在叶子上写字。他走近了仔细瞅，草稿纸上沙沙写写什么的，速度可快了。

老张脑子里嗡嗡响。这是闹的哪门子事？

他恶狠狠瞪着那两棵白菜，骂骂咧咧："妈的，长那么绿，长那么好看，能当钱花啊。想当年我也有片地时，没少饿肚子。你这小崽子，要是敢再折腾，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菜叶子晃了晃，光斑更亮了。草稿纸上沙沙响，老张凑近了，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写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