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地头，卷着裤腿，裤脚浸在冰冷的水里，正哼哧哼哧给白菜苗松土。这天儿，太阳毒得人脑袋都发蒙，但地里的活儿不能停，得趁晌午热劲儿过去了，再回来浇那几亩薄田。

"唉，这天儿..."老张抹了把汗，从破旧的草帽檐里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像发了愁，太阳压得低低的，卷着热风刮过来，把晒得发白的泥土扬起个仨跟头。

"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炸开，震得老张脑瓜子嗡嗡响。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铁锹差点劈到自己腿上。抬头看天，就见乌云翻滚，像打翻了的墨汁，哗啦一下就铺满了半边天。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得菜苗噗噗开花。

"得赶紧收摊！"老张赶紧往田埂上跑，裤腿越走越湿，踩在泥里咯吱咯吱响。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剩下的几株刚冒头的白菜扒拉到稍微能避雨的地儿，哪知道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栽进了田里。

"呃啊！"老张痛呼一声，泥水糊了一脸，呛了好几口。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怀里的白菜苗，心都凉了半截——几株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还有一株被泥水泡得蔫儿吧啦，估计是活不成了。

"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老张坐在泥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他是村里最穷的，除了几亩薄田，啥也剩不下。种地就指着这点儿白菜，要是全死了，这年景可怎么过。

天上的雷声一个接一个，像是有人在那儿使劲砸锣鼓。老张一屁股蹲坐在田埂上，看着天，心里骂咧咧的："老天爷啊，行行好，别下雨了，我老张就是一穷光蛋，求你了行不行！"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点儿打在脸上，生疼。老张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看着雨幕中自己的影子，小声嘀咕："再下吧，下吧，下雨好，能把那些地痞流氓那几亩好田给淹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眼珠一转："嘿，我这想法咋这么损呢？"他赶紧掐指抹了把脸，心想："不行不行，我是正经人，不能起这些坏心眼..."

可话刚说完，头顶的雷声突然停了。乌云散开一丝缝，一道刺眼的光柱直直地射下来，正好照在老张刚刚扒拉过的菜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