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塞牙缝的？”苏绿光脚跺了跺，泥点子溅了贺擎天一身，“贺大少爷，您可有点自知之明，您家那点零花钱，够我哥娶媳妇儿买个三居室了！”

贺擎天嘴角抽了抽，新衫下摆又飘了一下。他真想撕了这丫头嘴，可想了想，终究是没这闲工夫。伸手开门让她进来，屋里的烟灰缸里扔着三个烟头，显然他刚抽完。

苏绿溜进来，一眼就瞥见书桌上摊开的账本，旁边还有钢笔，墨水还没干透。“哟，贺擎天，不吸您的‘大炮仗’，在搞什么名堂呢？”

贺擎天没应她，自顾自收拾烟灰缸，顺手把账本往抽屉里一塞。

“轰隆隆……”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贺擎天皱眉，“那是三叔在弄。”他自小身子骨就弱，三叔贺永年是他亲叔叔，身体也偏弱，晚上老喜欢踱步。

“三叔又病了？”苏绿凑近看了看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这写的啥狗屁玩意儿？”

贺擎天没搭理，埋头换鞋。脚一踩，新鞋底陷进了坑里。

“啧。”苏绿撇撇嘴，“您这鞋质量不行啊。”她伸手想拉出来，贺擎天躲开。

“别碰！”他低吼一声，自己费力把鞋拔出来，鞋底沾了团泥，跟外面那双一样。

苏绿撇撇嘴，真没挑，非要跟贺擎天一样挑衣服穿。她三哥也爱打听消息，上回听三婶抱怨，说三叔最近手头紧，连熬中药的钱都凑不齐。

“三叔手头紧……”苏绿心里转念头，从兜里摸出两毛钱硬币，拍在桌上，“您那个账本，我瞧着挺专业，能不能教教我？我三哥也想学记账。”

贺擎天挑眉，她不是最讨厌这些数数的东西吗？

“学这个干嘛？”他随口问。

“谁像谁啊，”苏绿撇撇嘴，“您不也天天对着账本，跟蚂蚁搬家似的？”

贺擎天没应声，接过硬币往兜里一塞。两毛钱，买包烟都不够。

“您那账本上写的是啥？”

“生意账。”

“生意账？”

“嗯。”

“那您得亏不少钱了，看您那烟瘾，一个月得烧多少钱！”苏绿小声嘀咕。

贺擎天把长衫一抱，走到窗边。白日里阳光正好，他站那儿，影子被拉得很长。“生意就是有赚有赔，没本事就别瞎操心。”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苏绿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