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啊，你家那位贺大少爷又来提亲了！”戏台子后头，王妈一边给苏绿梳头，一边嘀咕，“你说这贺擎天，眼珠子就瞅着你苏绿一人。咱们苏家不就一开杂货铺的，哪配得上他贺家小少爷？”

苏绿正在给绸缎堆上换面罩，闻言抬手抹了把汗，嗓门软糯：“就他呗，一天除了盯着我这张脸，就剩吼人。”她说这话时，手指顿了顿，悄悄往绸缎上沾了点，指甲轻轻掐进布料里，“他那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可偏就瞧上我了。”

王妈撇撇嘴：“我瞧着，他那是没见过你。嘿，今儿个又送了支珍珠簪子，说是他家祖传的，怕我丢了脸。啧啧，这贺擎天，看着俊，心眼儿忒急了些。”

“急什么，”苏绿把面罩换上，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又嫌太暗，伸手到炭盆里捡了块炭火凑近了脸，“他贺家大业大，一提亲就能把咱们家铺子砸了。我苏绿，翠花街长大的，见得多了。”

王妈刚要再劝，门口小厮瘪嘴着进来：“苏姑娘，贺少爷在院子里等着，说……说天上的云像他心里的……

“云像他心里的啥？”苏绿打断他，随手拿起块叠好的碎布，漫不经心地往地上扔，“丢了他贺家的脸面，还是丢了他贺大少爷的自尊？”

小厮脸更黑了，做噤声状。苏绿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去。这么些日子，贺擎天天天往她铺子来，不是看这，就是看那，要么就拽着她问东问西。她倒觉得新鲜，这贺家小少爷平时眼高于顶，连自家管家都不怎么搭理，独独对着她这个杂货铺丫头上心，倒像是见了稀世珍宝似的。

到了外院，果然看见贺擎天站在葡萄架下，手里晃着那支珍珠簪子，正是王妈说的那支，白亮亮的，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他今天换了身月白衫子，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小臂上精致的纹身，跟平时那身素白皮衣判若两人。

他见苏绿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像块甜饽饽：“苏绿啊，我想好了，以后你不许再扔我东西了，不然……不然我就把你这铺子买了。”

苏绿挑挑眉，东西扔他？她哪有那么大胆子。她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了捏他腕子：“贺少爷，您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