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帝刚走，肃妃就领着一群嫔妃凑到景仁宫来。为首的是位金丝翠羽冠，珠翠堆砌得压得头发都有些变形的贵妃，正是位份最高的惠妃。她端着个雕花翡翠盘子，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盒子，姿态挺得笔直，脸上笑得却不见多少实诚，一双丹凤眼在沈清婉脸上转了转，慢悠悠道：“妹妹身子骨单薄，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沈清婉正窝在贵妃榻上，刚换上件月白色缠枝莲纹样对襟褙子，料子软糯，穿在身上熨帖舒服。她抬眼看了看外头，是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宫女们侍立在旁，捧着食盒，伺候着用过早膳。这场景一看就透着假，什么东西在她这具病秧子身子骨上，都是负担。

“姐姐说的是？”沈清婉声音偏哑了些，眼睛半眯着，慢吞吞地坐起身。她手背一凉，下意识摸了摸，确实不像是她自己那个火气旺盛的身体该有的温度，倒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惠妃掩唇轻笑，那笑意却往下一沉：“今日是上元节过后，宫里要发喜糕庆贺新沉香居落成。妹妹新搬来，我们自然要送些尝尝。”说着，她指尖点了点盘子边缘，示意宫女呈上来。

沈清婉心里咯噔一下。喜糕是皇家特制的，油头腻尾，再甜的糕点，落到她这消化不良的病秧子手里，怕不是要闹肚子。

她抬眼扫过那些嫔妃，个个衣饰鲜亮，神色各异。有位穿着水绿宫装，珠花点缀的姑娘，面容清秀，此刻正往她身边凑，柔声道：“沈妹妹，刚搬来还习惯吧？哥哥姐姐们若是有空，定要来妹妹这儿坐坐。”

来人自然是宫女太监口中的五福帝姬。沈清婉记得原著里她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没想到刚出场就这么殷勤。她不动声色应了声，心里却道：我连自个儿肚子都管不好，还管不着你们这些小崽子。

“妹妹若是不便，咱们就先告辞了。”惠妃见没人应声，又抬声问道。她眼神瞟向旁边垂手站着的苏答应，等着后者的回话。

苏答应相貌清丽，此刻却面若死灰，连头都不敢回。

“我……”沈清婉刚开口，惠妃声音又压低了些，凑到她耳边，“妹妹，如今身子落魄，在这宫里总得求个容身之所。妹妹是聪明人，自然懂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