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头也不回，指了指地里的秸秆堆：“张瘸子，俺的地，俺能不看？”说罢，又吧嗒一口烟，“你问问村里人，俺爹死得蹊跷不蹊跷？三年了，俺还没弄明白过。”

张瘸子“吱呀”一声，拄着拐杖凑过来看了看秸秆，叹了口气：“还能不蹊跷？那会儿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金光闪闪的，能不蹊跷？”他声音压得低，眼神往四下瞅了瞅，“狗子，我看……你爸那片地，是块好地。”

王狗子猛地回过头，烟锅差点掉地上：“咋个好法？你小子又瞎说八道了？”

张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眼角的褶子堆成了花：“好跟你说了，俺也不怕你怪俺多嘴。就那晚，俺半夜睡不着，偷偷溜去看……看见个人影，在俺爹地里转悠。黑灯瞎火的，穿着白衣服，一闪一闪的……”

王狗子脸色变了变，手指掐灭烟头，声音有点发颤：“老张，你说的是真的？”

“俺还能骗你？”张瘸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摜，“狗子，俺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俺爹那片地，你得多上点心啊。”

王狗子半天没说话，烟灰在鞋尖上磕了磕，最后“噗”一声吹灭了火星子。他蹲下去，手指掐着几根秸秆，来回捻着：“老张，你说，俺爹死前，到底咋了？”

“俺哪知道……”张瘸子摇摇头，“就那晚之后，俺爹就病了，说胡话，后来就……就没了。”

王狗子站起身，脸色煞白。他挠了挠头，忽然咧嘴笑了下：“老张，你说，那白衣服，会不会就是……俺爹变的？”

张瘸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狗子，你小子想哪儿去了？俺爹这体格，要是能变白衣服，还能让你爹死得这模样的？”

王狗子沉默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他爹死前那片地，现在就是堆着干柴的荒地，风一吹，就能倒下一片。村里人都说，狗子他爸死得蹊跷，可蹊跷在哪儿呢？他连个影子都没看清。

“狗子……”张瘸子喊了一声，“没事儿，你爹那片地，俺帮你照看着。”

王狗子摆摆手：“不用了，老张。俺……俺自个儿能行。”他拍了拍秸秆，声音很轻，“俺得去看看了。”

说完，王狗子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