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眼前发黑的土地出神。他爸死的时候，这片地还是黑油油的，种出过白胖的玉米，结出过沉甸甸的红薯。可这几年，风刮得凶，雨水也少了，地皮都干裂开了，种啥活儿都不长。

村里人都说，狗子他爸死得蹊跷。当年就为了一块地，跟隔壁老赵家吵翻天。狗子他爸脾气火暴，老赵家那小子更不是省油的灯，最后动了手。狗子他爸倒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红布，上面印着个烧红的火漆印记。村里人眼馋，猜是啥宝贝，狗子他爸咽气前就念叨着“火光”，可没说明白是啥。

王狗子抽完这袋烟，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灰顺着裂纹掉了一地。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家走。他娘在院子里剁猪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的活儿也没停。

“咋了这是？又想那事儿？”他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王狗子嘿嘿笑了两声，挤眉弄眼：“娘，那我爹他手里的宝贝，到底是个啥啊？真像村里人说的那么神？”

他娘把猪草往盆里一扔，眼睛斜了他一眼：“神不神你管不着。你爹他……唉，不提了。当心招人笑话。”

王狗子撇撇嘴，不再追问。他娘什么样他清楚，嘴严得很。他爹那张红布，他折腾了好几次，都被他娘骂回去了。

晌午刚过，王狗子坐在门槛上啃凉馒头。突然后山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还有几声碎石飞起的哐当响。村里人闲着没事干，都往那边跑。

“听，是老五家后山！咋了这是？土匪来了？”有人喊。

王狗子也扔下馒头，跟着人群去了。到了后山，只见几个壮汉正围着个烧得发黑的大坑发愣，坑口还冒着缕缕黑烟。

“他娘的！这坑挖得恁深恁大，咋就……？”带头的一个汉子捶胸顿足。

王狗子挤上前，扒开人群往坑里看，只见坑底躺着一具干瘪的老尸，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碎布，颜色暗红，跟他爹手里那块布似的。

有人捡起一块碎布，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像是烧红的火漆……不对，这布怎么也跟着烧了？”

“不可能啊……”另一个仔了声，“这年头哪来的火漆能烧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