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张家长李家短扯到天昏地暗，王大爷就端着个大搪瓷缸子，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冲留个长头发的小丫头喊：“小石头，你妈让我捎句话，早上蒸的馒头，今儿一早刚出屉，你要不爱吃就给你妈送回去。”

小石头斜挎着个破背包，背band都开了胶，把卷了毛边的校服袖子撸得高高的，一手还揣着刚掏出来的电子表，瞅着王大爷那块老式怀表似的表情，咧嘴笑了：“知道了啦，您自个儿慢走，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葫芦，塞王大爷手心里，上面还冻着冰碴子，“自家熬的，甜得很。”

王大爷乐得直搓手心，挎着缸子转身走了，嘴角还咧着。小石头没急着走，踮着脚尖往巷子深处瞅了瞅，又拍了拍背包，低声嘀咕：“死胖子，肯定又骗我少交班费，上次说他妈住院，结果看见他跟小混混蹲河边抽根子。”

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不知道谁家养的，嗓门贼大，把小石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电子表差点掉地上。电子表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银色外壳，玻璃面，虽然旧了点，但擦擦还能看。小石头赶紧把表揣回兜里，用袖子擦了擦汗。

一抬头，正撞见堵门口的老赵家儿子赵磊。赵磊比她高半个头，正捧着一本《地理杂志》，皱着眉头看，看见小石头，把杂志往旁边一塞，撇撇嘴：“哟，这不是小石头吗？又在外面晃荡？你妈再怎么着，也是你长辈，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小石头把书包甩到肩上，没好气地回怼：“关你屁事？赵磊，你赶紧滚开，看你爸今晚打不死你，就知道偷我家煤球。”

赵磊个子是长开了，但成天跟人混混一块儿混，形象挺猥琐。他笑嘻嘻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嘿，我说小石头，你要是看上隔壁小胖，我帮你把他那根‘英雄’烟匀你一根？”

小石头嗷一声，作势要打：“滚开！！” 赵磊早闪到一边去了。小石头气得直跺脚，路过那家开着的杂货铺，顺手买了包辣条和两瓶冰红茶，揣进包里。走之前，又回头冲老槐树那边喊：“王大爷！您那缸子水还够喝不？不够我给您送！”

正低头数钱的老赵抬头，翻了个白眼：“去吧去吧，少跟人瞎搅和，赶紧回去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