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惢儿脸还在红着，胸口喘得像刚跑了三里路，指头戳着那块被阿春用小刀精心描过的招牌，眉头皱成了川字。“阿春馆子？”她咬着牙，声音不大，却让门口几个看热闹的路人都安静了些，“你们老板呢？”

阿春闻声抬头，水珠顺着额角滴下来，在灶台边的水槽里砸出响。他没动，就这么看着钱惢儿，眼神清亮，没什么情绪，但那股子劲儿又让人生畏。“我在这儿。”

“哼，”钱惢儿眼睛斜了他一眼，叉着腰，胸口起伏，“知不知道我爹最烦京城里那些小巧玲珑的馆子？整得跟戏院子似的，人一多就嗡嗡嗡乱成一片。我看你这块牌子，就透着一股子轻浮，迟早得被查封！”

阿春没吭声，手肘撑在灶台上，慢悠悠地甩了甩发梢的水。他这人吧，就是脾气好，好到你以为他是泥捏的，可真来真格的，他又硬得像块石头。旁边几个伙计面面相觑，心想这可怎么办，得罪了钱惢儿，回头自家铺子怕是不好过。

“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啊！”钱惢儿见阿春不接茬，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你倒是说啊，你这是开馆子，还是开窑子？整天人来人往，吃吃吃，像什么样子！我爹说了，再敢这么吵吵，我就把你这馆子给砸了！”

阿春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蚊子哼哼。“钱小姐，我这馆子就是做吃的，有合法执照。您若是不喜欢，随时都可以走。”

这话一出，钱惢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跺了跺脚，声音又尖又细，“我爹就喜欢我，我就喜欢我爹！你这馆子吵死了，我爹肯定不喜欢！”

几句话下来，阿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这人，遇强则强，遇弱不弱，但也不是个能跟人死磕的。他看着门口的钱惢儿，心里琢磨着，这小姐怕不是一般人，那脾气……还真是让人头疼。

钱惢儿又嚷嚷了几句，说要给爹写信告状，说要把阿春抓起来，闹得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老主顾按捺不住，凑过来说：“姑娘，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阿春老板人好手艺也高，你这天天来闹，也不怕把人家经营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