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小姐，今儿个是第一次来阿春这馆子，之前倒是有传闻，但一直没碰面。小姐这脾气，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位厨子。这不，门口一站，那叫一个跺脚瞪眼，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三文钱。

“掌柜的，你家厨子呢？别藏着掖着！本姑娘等得起，就怕你不敢露！”来者正是钱小娘子，年纪不大，眉眼间一股子横，但到底年轻，气势倒也压人。

阿春馆子不大，门口那块地方就够两个人站。掌柜是个五十左右的胖头陀，见惯了风浪，也不生气，赔着笑：“姑娘您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春师傅出来。”

后厨确实有动静，不是瞎忙活。灶台上那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泡，阿春就站在灶边，左手一片菜叶子似的薄片，右手一勺滚烫的油，手腕一抖，那片菜叶子稳稳当当就滑进了油锅，滋啦一声，香气直窜。

他这手艺，确实绝。不过钱小娘子看不见。她跺着脚，等得有点不耐烦：“哼，磨磨蹭蹭什么劲？让他赶紧出来见我！”

胖头陀转身，正好撞见阿春转身收工。那背影，干净利落。胖头陀连忙招手：“春师傅，外面有人找您！”

阿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胖头陀。然后，他就走了出去。

钱小娘子一眼就瞅见了他。啧，比传闻还帅。干净白净的脸，眼睛挺亮，就是眼角有点意思，像是藏着事儿。

“你就是阿春？”钱小娘子声音不大，但够冲，“别以为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听说你手艺不错，今儿本姑娘就来尝尝！”

阿春看着她，也不绕弯子，微微颔首：“姑娘请。”

钱小娘子脸一横，但也没真要为难他。她这官家小姐的架子，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踩的。她抬腿就往里走：“本姑娘就坐这儿，点菜！”

阿春没拦着，站在一边，看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着门口像是要指挥交通。

“点菜？”

钱小娘子头也不回：“阿春，你手艺好，什么都得有。你看，今儿个要有最鲜的鱼，最嫩的肉，还要个汤，得是暖和的，最好有海鲜在里面……”

阿春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这小姐，怎么瞧着像个没吃过好的？但话已出口，不能不说。

“好。”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