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踏出破庙，一股寒风立马抽了他脸生疼。他咂咂嘴，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没了影。夜挺深，月光惨白惨白的，照着往前走的那条土路，两边的狗尾巴草刷拉刷拉地响。九叔背着手，一步一晃悠，那把桃木斧子在他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走没多远，路旁边突然“噗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九叔脚步一停，眉头微微一挑，没急着去瞧。这年头，来他义庄的“客”多，但这一声动静，透着点不对劲。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转身朝那声音去了。“王大麻子？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瞎转悠？”

黑漆漆的犄角旮旯里，果然蹲着个人影。九叔走近了，借着月光瞅了瞅，是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小子，脸冻得发青，正瑟瑟发抖。那双小眼睛在暗处偷偷瞄着九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又怕又急。

九叔没说话，就是站在那儿看着他。气氛有点僵。

“九……九叔，”那老小子看清了九叔，像是得了救星，赶紧爬起来，搓着手，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就是过来问问，今晚那……那活儿，给钱不？”

“给钱是必须的。”九叔声音冷冷的，“只是这活儿，比你想的难 handled。”

老小子咬了咬牙：“钱多给！九叔你看着办！”

九叔没接话，又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老小子，眼神锐利起来：“怎么，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在哪儿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老小子一哆嗦，脸色更白了，小声嘟囔：“没……没有……就是天冷，想早点收工。”

九叔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打量着四周，冷风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尘土。这时间点，出来晃悠，还蹲这儿，不像单纯收工的。

“滚蛋吧。”九叔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这儿碍眼，赶紧回家去。再晚的天，冻得你骨头都可能掉。”

老小子明显想求求，但瞅瞅九叔那煞气腾腾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他“怆”地叫了一声，应了一声“是是是”，转身就往回跑，跑几步还回头瞅瞅九叔，像只受惊的兔子。

九叔看着老小子跑远，刚想转身回义庄，那破庙门口的铃铛突然“叮铃铃”地自己响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