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嗖嗖地往窗户缝里钻，九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呵出一口白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这破庙义庄，是他如今的“家”。铁门吱呀响了一声，他这才慢悠悠地扛着一把桃木斧子出门。

“来了啊，王大麻子，今晚这活儿……挺难伺候的。”九叔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听着还算中气。

门口蹲着个瘦高个，穿着破烂的棉袄，正是常客王大麻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王师傅，您别取笑我，我这老骨头，还能折腾。您看，钱送来了。”

九叔点点头，接过那沓皱巴巴的毛票，掂量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穷鬼，这点钱够什么？”但还是没说什么，揣进怀里。

“進来吧。”九叔把桃木斧子靠在门框上，往里指了指。

义庄里面挺暗，只有壁炉里头还有点火星子，照亮了角落里堆着的棺材和杂物。王大麻子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双手揣在袖子里。

“师傅，您看……这玩意儿咋弄？”王大麻子指着一副没拆的棺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九叔皱了皱眉，走到棺材旁，用斧子敲了敲，哑声道：“里头有东西，挺有活力……得想办法把它拖出来。”

说干就干，九叔嘿咻嘿咻地撬开棺材板，一股腥臭味混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很快，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你这老鬼……”九叔低喝一声，用力甩开那只鬼爪。

从棺材里爬出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金色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九叔，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小不点，别闹。”九叔皱着眉头，认出了这是具“水鬼”，看着挺吓人，其实饭量不大。

王大麻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水鬼而已，”九叔挥挥手上的桃木屑，“你退后点，我把它收了。”

他走到角落里的收魂袋前，拿出几张符纸，对着水鬼一张张贴去。那水鬼挣扎了几下，发出呜呜的怪叫，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化作一缕黑烟进了收魂袋。

收好鬼，九叔又检查了一遍棺材里，确定没别的鬼东西了，这才关上壁炉的火，门一插，义庄又暗了下来。

回到账房，九叔从怀里掏出半块冰冷的糕点，啃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