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那声“哎”，跟蚊子哼哼似的，细得能钻进人心缝里。阿旭正扒拉着碗里最后的几口饭，米粒黏在勺子上，他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跟砂纸划过似的。老王那张脸，绿得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青菜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手指头拧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涤纶衬衫袖口，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架势，不用猜都知道，老王心里头有鬼。阿旭心里头跟块扔了块冰的井水似的，咕噜咕噜地冒着寒气。他放下碗，碗底剩下的米粒就在桌上吧唧吧唧响，像在跟他作对。老王估计是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先开了口。

“阿旭啊，”老王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被风吹淡了墨，“有件事……我有点犹豫。”

犹豫？阿旭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字从老王嘴里出来，那分量，得掂量掂量。老王不是个会犹豫的人，以前老板交代他干啥，他连点头哈腰都不会，现在倒开始犹豫了。

“说，老王，啥事啊？”阿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头却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响。

老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怕吹跑了气。“就是……那个姓李的姑娘。”

李姑娘？阿旭心里一紧。老王跟李姑娘有啥关系？他怎么突然提这个？李姑娘是那种挺扎眼的女人，年纪不大，打扮得时髦，跟老王这种稳稳当当过日子的类型，八竿子打不着。

“她……她最近好像在找人。”老王眼神飘忽，不敢看阿旭，“她说她以前认识一个人，可能是你。”

阿旭手一抖，差点把刚放下的勺子又拿起来。他跟李姑娘？他什么时候认识李姑娘的？他绞尽脑汁回想，可记忆里，他对着李姑娘那张笑脸，愣是啥也想不起来。

“你……你见过她？”阿旭声音有点干涩。

老王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见过，但她说她跟你在一个公司，以前坐过隔壁。”

阿旭心里更乱了。他跟李姑娘在一个公司？这他倒是有点印象，他们公司新人多，换座位是常事，可他真没记住一个姓李的新人。

“她……她问起你了。”老王咬了咬牙，“她说要找你问问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阿旭越发糊涂了。他跟李姑娘，除了在同一个办公室待过几天，还能有啥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