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那声缩回去的“哎”还没落地，阿旭心里头那点被戳破的慌乱就像油锅里的面糊，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他自个儿扒拉了两口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看着老王像只耗子似的缩在椅子上，脸色绿得跟煮白菜似的。阿旭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王那点小心思，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在谁面前丢了面子，手指头抠着碗边沿，青筋都绷起来了。

“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吧。”阿旭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摞，这声音比刚才那“嗒”可响亮多了。老王猛地抬头，眼神里头像藏了刀子，直勾勾地盯着阿旭。“你……”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挤出一句，“你小子行啊，翅膀硬了。”

阿旭看着老王那副憋屈样，突然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他跟老王认识了七八年，从毕业那会儿一直混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阿旭都是老王的跟屁虫，老王呢，仗着自己家里有几套房，平时总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搁以前，阿旭肯定得陪着笑脸认个错，但今天，他心里头有点邪火没地方撒。

“我怎么了？”阿旭挑眉，“总比某些人强吧，天天就知道装，真遇到事儿了怂得跟什么似的。”

老王被戳到痛处了，脸涨得通红，指指点点：“你他妈……我告诉你，别给我耍嘴皮子！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的分上，我早……”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早把你这小子踹进粪坑里了。

阿旭“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饭馆里格外的刺耳。“是是是，您是高高在上，见多识广，不像我这样，就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您那点道行，在您儿子眼里怕是都不够瞧。”这话要是平时说，阿旭肯定赔罪，可今天，他就是要戳老王的肺管子。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碗差点没捏碎。“你……你他妈……”

“行了行了，”阿旭摆摆手，站起身，“饭吃完了，我走了。”他没再看老王，转身就往外走。走廊上人来人往，阿旭没走主路，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倒把他那点邪火给吹散了不少。

这巷子两边的墙都爬满了藤蔓，黑乎乎的，像鬼画符似的。阿旭靠在墙上，心里头盘算着，老王这反应，是真因为面子问题，还是藏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