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嚷嚷什么，阿素都不去。”阿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腾出一只手拎起旁边的水瓢，哗啦灌了一瓢溪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才带着点嫌弃甩了甩嘴，“哪有鲢鱼那便宜玩意儿，就是塞牙缝不顶饿。”

老狗摸不着头脑，”阿素你不说要去镇上赶集嘛，现在又不去摸鱼，跑来蹲这儿发呆？“

阿素没立刻搭话，盯着溪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水面被风吹起细碎的涟漪，像撒了盐巴。他眼神飘忽，脑子里正转着昨天掌柜捎话来的事儿。说县衙那边在查什么元熙异变，案情棘手，要师门里头派两个人过去搭把手。他本来想回绝，奈何掌柜那笑眯眯的眼神，比暖春阳还让人无处遁形。最后拗不过，只能认命跟着师兄出了门。

“阿素，你倒是说话啊，是嫌我们去得不够快？”老狗不耐烦地催促，顺便从石头缝里刨出半条鱼，油亮亮的往阿素面前晃，“哥几个给你开路，保准让你满载而归！”

阿素这才回过神，瞥了一眼那半条鱼，皱了皱鼻子。”得嘞，人来了就给兄弟们带点野菜回来。“说着，他抄起水瓢，飞快地舀了几瓢溪水泼了自己一脸凉意，这才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草屑，跟着老狗一帮小子往河湾跑。

一路颠颠簸簸，到了河湾，果然是热闹。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个大坑，七手八脚地往里头撒网。阿素没凑热闹，找了个平坦的青石坐下，靠着石头背，继续刚才没抽完的旱烟。

“阿素，你那水瓢不错啊，能装不少水。”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是村里最调皮捣蛋的猴崽子，外号叫过山风。这小子年纪最小，手脚却最快，刚才撒网那动作，跟水里那条鱼较劲似的。

“捡来的。”阿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嘀咕这猴崽子怎么也来了。

过山风嘿嘿一笑，”捡来的？这年头，能装水的家伙都成了宝贝了，谁还能随便捡着？“他凑近了阿素，”阿素，你不是要去镇上吗？听说镇上出大事了，县太爷都亲自去了，还有人说是闹鬼了？“

阿素心里咯噔一下。镇上那点儿事儿，他怎么不知道？不过他也没打算跟这帮半大小子细说，只淡淡地应了声，”谁知道呢，听人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