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外头，晌午的太阳把青石板路晒得滚烫，蒸腾起一层白气。阿素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几个半大小子在晒谷坪上打哄哄。

“阿素，跟咱们去河湾摸鱼吧！今天肯定有鲢鱼！”为首的小子是个麻子，叫老狗，嗓门大活泛得很。

阿素没应，手指吧唧吧唧地在烟袋杆上磕着烟灰。“不去。山上的野兔刚出窝，今儿早上我亲眼看见的，保准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着身后那道通往山林的小径。其实他哪管什么野兔，就是不想跟这群半大小子扎堆。躺平的日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打扰。

老狗撇撇嘴，没辙，去摸鱼不是他的强项，吵吵闹闹就还行。他缩了缩脖子，吼道：“行吧行吧，阿素你小子狗改吃屎了？还野兔？我操！”

“滚蛋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喊了一嗓子，脚底下踢了老狗一脚。老狗脚底一滑，差点摔成个狗啃泥。

阿素往嘴里塞了口烟，眯着眼看他们闹腾。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清闲得能听见风声。他今年快二十了，是个壮劳力，山里人管他叫阿素，本名江怀素，听着就严肃得很，其实性格野，就喜欢养着几只猎犬，在山林里跑。

“阿素，镇上出事了，你不知道？”老狗挣脱了瘦高个的拉扯，跑回来拍着阿素的肩膀，神秘兮兮的。

阿素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出啥事了？你那破耳朵，听风也听雨。”他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点好奇。

“别他妈跟我油嘴滑舌！”老狗急了，声音都变调了，“县大老爷连夜进了镇子，拿了县志的红篇，说是查什么元熙异变。什么玩意儿，我操，好好的镇子怎么查出异变了？”

阿素挑了挑眉。元熙？他隐约知道是个地名，比江村大得多，离着得翻过两座山。县志红篇？那可是重头戏，一般不轻易动。看来事情有点大。

“听说是出在县衙后山，一块石头长了手指那么长，还往下滴绿油油的汁液，有人看见了，吓跑了回来。”老狗描述得很生动，听得阿素打了个寒颤。

“绿油油的汁液？那玩意儿有毒！”阿素皱起眉头。他打猎这些年，山里虫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