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也不管那屏幕都亮瞎眼了，自顾自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再滴答，那声音好像专门为这等场合定制的，听得人头发都根根竖起来。

张伯还在那儿扯着嗓子抱怨，说什么生意场上捋不清的关系，说什么这帮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周旋听得烦，直接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哐当一声，那声音比张伯的抱怨还刺耳。

“张伯，您这都说了半天了，到底想表达个啥？”周旋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张伯一愣，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边杵着的囡囡，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我这是替囡囡说句话啊。这丫头，心眼好，就是太柔了，容易吃亏。”

周旋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囡囡。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副样子，像极了被冤枉的小兔子。周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伯，您要觉得囡囡柔，那您走的时候，怎么不让她跟着您？”周旋这话夹枪带棒的，直戳张伯的痛处。张伯年轻时在道上混过，后来转行做生意，总觉得自己那点江湖气还能唬住谁。结果今天这场面，他不仅没唬住人，反而把自己女儿给晾在这儿了。

张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发作，囡囡突然开口了：“哥……”她声音细弱，像蚊子哼哼，但总算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周旋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他心里清楚，这丫头肯定有啥委屈，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说。

囡囡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哥，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周旋打断了她，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张伯突然插进来：“囡囡，你跟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囡囡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周旋，又看了一眼张伯，最后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旋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这丫头今天恐怕真的遇到了麻烦。他站起身，走到囡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囡囡，跟我说说。”

囡囡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周旋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恐惧，也是委屈。她看着周旋，声音带着哭腔：“哥，我……我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