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袋锅里的旱烟灰快满了，王二狗吧嗒吧嗒又磕了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帮在村头野地里瞎混的半大小子，正围着一棵歪脖子树，嘴里吹吹喳喳说着骚话，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

“我说二狗，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啊！”领头的那个，叫石柱，个头大，嗓门也大，此刻却挤眉弄眼，“村里就你大，还没个媳妇，这传出去多没面子？”

“去你的！”王二狗啐了口唾沫，“我媳妇自己找上门，用得着你操心？”

嘴上硬气，心里却“咯噔”一下。媳妇啊，那得是多少个晚上的梦里想想啊。他今年十六了，村里老光棍都凑过来说媒，给出的姑娘不是丑就是傻，他上不去下不来。还不如守着祖上传下的几亩薄田，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得，我说二狗，你这是犟驴顶墙了。”石柱撇撇嘴，“要我说啊，你赶紧去镇上咱们老赵家的小闺女，听说人不错，家里也有几亩地，咱俩凑合着过日子。”

王二狗脸一红，差点把烟锅扔了。“你爹娘才不乐意呢，天天念叨要娶个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那得是啥家世？”石柱一脸不屑，“不就是一个泼辣寡妇，能吃能睡会生娃，比那娇滴滴的城里妞强多了！”

王二狗懒得跟他争，掐了掐烟头，往家走。心里乱糟糟的，想着今年实在不行，就想想办法跟赵家的小闺女提一下。她娘家虽然也穷，但人实在，不像村里某些人，嘴上说一套做一套。

刚走到自家地头，就听爹在田埂上喊：“二狗，过来，帮你娘把这包种子撒了！”

王二狗应了一声，挑起铁锹就往家跑。爹娘都在田里忙活着，娘正弯着腰，把一包绿豆种子往土里塞。爹蹲在田埂上，看着天空发呆。

“爹，您咋不上？”王二狗挑着水桶，擦了擦汗。

“没事，歇会儿。”爹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最近身子骨沉，是不是没吃饱？”

“吃饱了，就是干活累。”

“唉……”爹叹了口气，“今年收成不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王二狗没说话，远远地就看到村子西头那棵歪脖子树下，石柱那帮小子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唾沫横飞。

“得，等我明年娶了媳妇，再也不跟你们这帮没正形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