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堂靠在那棵梧桐树上，手心里全是汗。树干粗糙的纹路刮得他虎口生疼，但这疼比不上心里的慌。前门这地方，他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风雨雨，可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

西边天际烧得一片通红，可那红亮亮的颜色，照在眼前这群虎背熊腰的兵爷脸上，却让人觉得瘆得慌。洋人的大炮早停了，可空气里还飘着硫磺味儿。赵半堂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大人，”旁边一个管事的跑来，脸膛涨得通红，“西边……西边又派人来谈判了。说是要的‘赎金’，不是给咱们朝廷的，是给……给阵亡的洋兵的。”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那帮天杀的，还想讹咱们钱？”

赵半堂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那火光。这谈判，怕不是好兆头。洋人打起仗来就像杀猪，赢了就开庆功宴，输了就喊要钱要赔款。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可心里还是像被块石头压着。

又一个小兵慌慌张张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卷轴。“大人，京城里的官儿们……都吓傻了。说是要派——《辛丑条约》 thing 的……东西过来。”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有……还有洋人要驻军九城……”

赵半堂猛地一拍树干，木屑溅了他一身。“放屁！”他低吼一声，“这要是成了，咱们这身皮，还怎么穿？”

那管事的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大人息怒，现在……现在得先看看谈判的章程。”

赵半堂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群面如土色的老兵。这些人，跟着他打了小半辈子仗，死的死的，伤的伤，剩下的不过几十号人。可今天，他们还得站在这里，挡在京城前面。

“都听着，”赵半堂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洋人不仁，咱们就得狠。条约？驻军？只要他们动一动脚，咱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老兵们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他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是死，也得死得堂堂正正。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老兵探头看了看，脸色骤变。“不好！是洋兵……他们来了！”

赵半堂眼神一凛，瞬间拔出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