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上的人影晃晃荡荡，比菜市场还热闹。赵半堂攥着那顶官帽，帽翅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往人堆里瞅，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百姓，咋比猴还精？

“老赵，你看那帮子西洋佬，船上画着的老虎都挺吓人！”旁边一个跟着他的军爷低声嘀咕，脸上带着点怂。

赵半堂没接话，只摇了摇头。他当过这么多年兵，这种场面见的多了。可这几天京城里传的流言，比炮子儿还猛烈。说是洋人的船队都堵在通州了，船上整天放枪放炮，把个天津卫都震得跟筛糠似的。更有甚者，说洋人想打进京城，抢咱们紫禁城里的东西。

“都别瞎说！”赵半堂低喝一声，“敢在京城造谣惑众，掉脑袋的事儿！”

军爷们不敢再多言，只紧紧跟在赵半堂身后。他们都是老军爷了，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气。当初在新疆，赵半堂要是动不动就发飙，怕是早就让霍乱的鬼子给撂倒了。

赵半堂走到一家茶馆前，推门进去。茶馆里的人正盯着门口指指点点，看到赵半堂，立马安静下来。

“大人，您来啦。”茶馆老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边沏茶一边低声问，“外面都传遍了，西洋佬真要打咱们京城？”

赵半堂点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凉，但心里凉。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都别瞎琢磨了。洋人能耐是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咱们大清有十万精兵，保着这万里江山，谁也别想动分毫。”

茶馆里的人半信半疑，但没人敢反驳。他们都是老百姓，管什么洋人洋马？只要官府说没事，他们就觉得没事。

赵半堂在茶馆里坐了半个时辰，听了一些流言蜚语，也见了一些 assessore antichi。有吓得脸苍白的老农，有骂洋人八祖宗十八代的读书人，也有偷偷摸摸收洋人照片的富商。

“大人，您看咋办？”一个军爷凑过来低声问。

赵半堂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知道，这仗怕是避不开了。可仗一打，京城百姓的命可就悬在半空里了。他这前朝老军爷，不能就这么看着大家遭殃。

“先安抚民心，再想想办法。”赵半堂拍了拍军爷的肩膀，“传我命令，让各营兵士都拉弓上马，随时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