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堂站在那朱红大门前，心里直打鼓。他这身半旧的衣裳，跟这儿格格不入，像只误闯进鸟巢的麻雀。门口站着的两个马甲兵，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瞥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活像个挺尸。

“军爷？”一个稀罕地抬眼，声音有气无力的。

赵半堂把棉袍往下拉了拉，强撑着笑脸：“是，我是赵半堂。来……来拜见军机大人。”

那兵顿了顿，像是多看了他两眼，才慢吞吞地说：“军机大人说了，今天不见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你有烧饼。”

赵半堂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这俸禄，揣兜里都得生锈，哪来的烧饼？他咽了口唾沫，陪着笑脸：“小的是奔着事儿来的，有要紧军情……”

“军情？”那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今天没军情，少废话，滚蛋！”

赵半堂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爹当年也是轻功了得的人物，怎么就生出他这么个软蛋来？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撒泼，旁边又走过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还拎着个鸟笼，斜睨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赵大将军吗？怎么，想求见军机大人？”

赵半堂脸一沉，刚想发作，那尖嘴猴腮的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家大人说了，赵将军这样的，也不用见。有事儿，让下人传话就行。本来嘛，赵将军是干什么的，大家都清楚。”

赵半堂一愣。他这身八旗军官的服气，在京城谁不认识？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滚！”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一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那人气质很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腰间还别着把快刀。

“赵半堂？”那黑衣人冷冷地问。

赵半堂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身打扮，是宫里的侍卫。一般宫里侍卫，哪会管他这等闲职？难道是冲着他爹来的？他强自镇定：“是，末将赵半堂。不知贵人找末将，有何见教？”

“你爹是赵世勋？”那侍卫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

赵半堂点点头。

“最近城里不太平，”那侍卫看着他说，“洋人的船队就在海边磨牙，皇上心里不踏实。军机处下令，让各大营的军官，都得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