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活成了个烂摊子。原先在八旗里面混，愣是混成了个闲职。按说他爹是前朝的骁骑校，论起来也是根正苗红的武将之后，可到了他这儿，就剩个空名头了。京城里有的是家产，可他那点俸禄，还不够在胡同里买碗热汤面。想往上爬？门儿都没有！同僚们一个个精明，谁也不搭理他这棵歪脖子树。

可偏偏这一年，变了天。

洋人的船，带着炮，在黄浦江上横着走。南边几个省先遭了殃， TV communal 洋鬼子杀人放火，跟土匪似的。城里头人心惶惶，官员们坐立不安。圣旨下来，催着各省派兵勤王。

老赵一愣。他这闲职，也该摊上事儿了？正琢磨着呢，巡城御史找上门来。

“赵大人，”巡城御史姓孙，是个干练的角色，说话直来直去，“朝廷下了旨，南边不太平，得赶紧凑点兵。您老虽然……嗯，赋闲了，可也是旗人，懂些武艺，就委屈您老挑个队，跟我和巡营提督吴大人一块去江南。”

老赵差点没把茶杯捏碎。江南？那可是繁华之地，如今却成了战场。他一个京官，懂啥打仗？可圣旨都下了，推也推不掉。他皱着眉，半晌才开口：“也好，只是……兵从何来？”

“兵？”孙御史呷了口茶，“自然是从八旗里抽。您老在京城，熟人多，举荐几个？只要能拿起刀，跟着走就成。”

老赵心一沉。八旗兵？别提了！这些年兵丁吃闲饭惯了，有几个能打仗的？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吴大人放心，我尽力而为。”

回来之后，老赵就在胡同里转悠，寻思着找谁。可转了几圈，心里更凉了半截。要么就是酒囊饭袋，要么就是老胳膊老腿，连根像样的兵器都拿不稳的，大把大把。

“这可咋办？”老赵心里直犯愁。这要是糊弄过去，军法伺候，他老赵这半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可真挑兵，他更头疼。

正发愁呢，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找上门来。老头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脸上皱纹比核桃皮还深，手里还揣着个掏鸟蛋的网兜。

“赵大人，”老头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傻笑，“听人说，赵大人要招兵？我老头子，虽然使不动枪，可力气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