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正紧，砂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张小宝扯了扯破旧的蓝布褂子，怀里揣着那本破书，脚下的土地都在忽悠忽悠颤。他这是往村东头走，接一个急症。

村东头李寡妇家出了事。女人刚生产完没几天，突然就直挺挺地歪在炕上，口吐白沫，眼珠子乱转，跟见鬼似的直嚎。婆子吓得腿都软了，隔壁几家闻讯赶来的几个后生壮着胆子按着婆子，李寡妇浑身抽搐，牙关紧咬，一点药都没吃进去，硬是折腾得家里一片狼藉。

张小宝心里直打鼓。他这赤脚医生当得稀烂，就靠认死理翻那本破书。书里头除了些上不了台面的中草药知识，就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和阴阳怪气的咒骂。他寻过几处坟头，想偷点药材，倒是挖出过几坛子旧酒，喝完眼神都亮了好几天，可这酒劲儿一过就啥也不是，更别提透视看人心五脏六腑了。

李寡妇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跟着一溜子看热闹的闲人，嗡嗡嗡嗡的。张小宝清了清嗓子，挤到前头，拍了拍婆子脸：“醒醒！喝口水！”

李寡妇眼珠子翻着，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根本没反应。张小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难不成真遇上邪门事儿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破书封面用油布裹着，虽然破旧，却透着一股邪门劲儿。张小宝咬咬牙，从书里抽出一张符，跟灶王爷的黄纸差不多，就是符文歪歪扭扭，用的还是朱砂自己画的。他哆哆嗦嗦地往李寡妇脸上贴，嘴里还念念有词，哪知道刚贴上，一股子阴冷的气就从李寡妇嘴里冒出来，裹着张小宝，把他头发都吹得凌乱。

“嘶——！”张小宝吓了一哆嗦，手一抖，符纸差点掉地上。

那股阴气一闪，直接钻进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李寡妇炕上的惨状，一张张惊恐的脸，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瞬间涌了进来。张小宝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等他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脑子嗡嗡响，眼前还是李寡妇那张扭曲的脸。他皱着眉头，看着炕上那女的，突然有样东西跳进了他眼里。那女的胸口正中间，离衣服不远的地方，好像是个小小的黑洞，黑漆漆的，越来越亮，里面影影绰绰有几根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