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口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但黑漆漆的，像只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他。王建国咽了口唾沫，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道裂缝。

他是个校长，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批改作业，七点出现在校门口迎接学生。晚上九点下自习，十点准时锁门。可他干了另外一份活——捉鬼。不是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事儿，都是在深夜校园里见缝插针。

“什么？二狗子又溜去后巷收破烂？”教导主任老李叼着烟，冲进办公室，嗓门比外面操场还大。

王建国头也没抬，“自己都多大的人了，我还能管住？”

老李呷了口浓茶，“得，校长，您当这是学校啊，跟您自个儿家似的。这后巷啊，据说是以前校董的墓地，闹鬼呢！”

王建国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闹鬼？”

“可不是，”老李点点头，“今儿个有俩学生，说看见个白影在后巷晃悠，亲眼所见！啧啧，学校开了多少年，邪乎事儿没少出。您别不信，今儿个我还真信了！”

王建国合上教案，“后巷，两点半，老李，你跟我去一趟。”

“哎哟喂！”老李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校长，您亲自？这……”

“去不去？”王建国眼皮不抬。

老李瞪了瞪眼，又缩了缩脖子，“去，去！我画个符，保平安。”

夜色像泼墨一样倒下来，后巷连路灯都懒得照。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王建国从兜里掏出个手电筒，光柱晃了两晃，老李的影子瞬间扭曲变形。

“校长，您……您还真带着我去捉鬼啊？”老李的声音哆哆嗦嗦。

“怎么，怕了？”王建国头也不回。

“不是怕，是……是觉得您大校长，该坐在真皮沙发里批文件，哪能在这黑乎乎的巷子里…”老李越说越哆嗦。

没等他说完，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呻吟。不高，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建国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呃……校长，要不……咱们……”

王建国话音未落，一块白色碎布从头顶飘下来，啪嗒一声落在老李鞋上。两人同时惊叫，手电光一晃，碎布无影无踪。

“走！”王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黑暗里，老李像只没头苍蝇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