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李浩咬着牙，勒紧了身上这身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棉袄，哆嗦着往后缩了缩。北风像是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他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呵了口白气，可那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给吹散了，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得，再走个把时辰天就擦黑了。李浩把手里这半个馒头又攥了攥，唾沫星子一抹，塞进嘴里。干得像嚼砂纸，唾沫吐出来都是干粉糊子。他皱着眉头嘀咕，早知道刚才就别在那酒肆多喝两碗，今儿个这腿肚子，跟灌了铅似的，沉得慌。

这鬼天气，偏偏还下着毛毛细雨，黏糊糊的，把脚下的路都让冻得硬邦邦的。李浩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走。他得赶紧到前面那破庙里躲一躲，不然这晚上可真要冻死了。这庙小得可怜，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撑着个破屋顶，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细雨变成了雨丝，哗啦啦地打在脸上，冻得他直哆嗦。李浩加快了脚步，终于看到了前面那座破庙。庙门口挂着块歪脖子木牌，上面写着的两个字他勉强能认出来——“福安”。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庙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李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划着了，“噗”的一声，亮了起来。借着火光，他看到庙里的大神像早就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底座。

李浩把火折子插在墙上的一个破瓦壶里，算是暂时照着亮。他找了个勉强能挡点风的角落，把那半个馒头往地上一放，就靠墙坐下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实在没力气再嚼啥了。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马蹄声和人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前面就是福安庙了吧？快下马，找个地方避避雨！”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是啊，头儿。这雨下得邪乎，怕是今晚没收场了。”另一个声音应道。

李浩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缩到了角落最深的地方，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从他们的语气听，不像是什么好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雨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