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眼皮颤了颤，咖啡色的眼珠底下青影重重的，像被 Gruppenkopf（德语，意为“秃头”）剃了层皮。她扯了扯身上价值五位数的香奈儿小黑裙，裙摆上绣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晃得人晕眩。

“李姐，”她声音又轻又哑，“我有点……不太舒服。”

李姐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但立刻又堆了回去，保温杯往桌心一扣，“不舒服？刚从《锦绣未央》下来吧？吊威亚勒的，不慌不慌，下午就三小时，赶紧补补妆。”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苹果肌都有些浮肿发烫。“我不是……我是真的有点累，眼线都晕了。”

“眼线？”李姐眼角抽了抽，“早就给你打了。行了行了，车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咱们赶紧走，我还等着回去签那堆宣传稿呢。”

化妆镜前，一块块卡粉的粉饼被强行往上拍，细小的粉粒沾在林晚星的睫毛上。林晚星盯着镜中的自己，高清镜头下那张脸精致得过分，皮肤吹弹可破，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这张脸，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大明星林晚星。

可现在，她只想撕了这张脸。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陌生号码……她下意识按了接通。

“喂？”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

“晚星啊，是我，你的三儿！”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欢快的江西口音。

“三儿？”林晚星挑眉，李姐竖起耳朵，好奇地凑了过来。

“傻丫头，我自然是你妈呀！”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得得意，“下午啥时候开播？我给你刷个火箭！”

林晚星嘴角绷紧，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下午三点，李姐看了，没问题。”

“没问题？我看你都快成‘没问题’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叹气，“你丫那剧组是真能熬，连个直播都梦都做不成，我这儿的夜宵都馋死了！”

李姐彻底懵了，这个声音……这语气……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林晚星压低声音：“挂了。”

电话那头还在碎碎念：“行吧行吧，那我等直播，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冰糖话梅！”

林晚星迅速挂断电话，眼珠转动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笑：“低于三颗星，就当没这回事。”

镜中的女人眼神幽幽，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