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的气氛，啧，比西晒的日头还毒。李漫歌就那么歪在椅子上，脚下那双破布鞋都快磨出洞了，手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吧唧吧唧啃得欢。她眼神斜飞，一眨不眨盯着堂上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太太，嘴角噙着点儿玩世不恭的笑。

这位是李家新晋的老祖宗，刚从京城搬来。据说以前是皇宫里出来的，气质那叫一个高，可此刻站在堂上，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她手指掐着帕子，关节都给掐得发白，声音尖得能剌破人的耳膜：“李漫歌！你可知罪？！”

管事婆们吓得差点儿把账本掉地上，噼里啪啦几个点头哈腰：“是是是，小姐，您息怒……”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耗子见了猫。

李漫歌嗤笑一声，草茎梗在嘴里，唾沫星子差点儿掉出来。“罪？”她慢悠悠吐字，“老祖宗，您老人家要我说哪儿得罪您了？还是说，您这当族长的，该管的事儿不该管得这么宽？”

老太太气得脸都青了，手指捣得帕子直响：“你！你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今日竟敢顶撞我？！再说了，你那个痴傻的哥哥，你也不管管？！”

“哥哥？”李漫歌挑挑眉，草茎噗通掉在袖子上，“您说李漫笙？他生来痴傻，那是他的命，与我何干？”她站起身，那身粗布麻衣愣是让她穿出了倔强的味道，“您要问罪，该问那些把他当摇钱树、当出气筒的亲戚去啊！别在我这儿撒气！”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管事婆们面面相觑，这小姐不是傻的么？怎么句话句戳到要害？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一阵骚乱。

“住手！别打了！”

冲进来的是个丫鬟，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块抹布。“三小姐，您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她嘴里还不停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李漫笙呢？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布娃娃。

堂下的气氛瞬间更诡异了。李漫歌嘴角勾着冷笑，慢悠悠开口：“哦？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原来说我哥哥是摇钱树，现在又怎么成三小姐的了？”她走上前，一脚踢开那布娃娃，“去，拿点干净水来。”

丫鬟吓得差点儿瘫在地上，李漫歌冷哼一声，视线扫过堂下几个管事婆，眼神里带着警告：“再敢动我哥哥一下，这宅子，得拆掉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