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花对着镜子，把地三颠四地卷了卷，那根歪歪扭扭的铅笔就是她唯一的“武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日复一日，对着这面破镜子说，脸都快说僵了。

她想起村头神医的话，心里还是憋屈得慌。那老神医姓柳，脸上总挂着笑，可眼神直得跟锯子似的。给她诊脉的时候，那手指头在她手腕上搭了半天，最后轻轻一甩，说：“姑娘，你这是阎王殿门口跑丢了，回来晚了。”

王小花当时就把眼珠子瞪得溜圆：“柳大夫您过奖了，我这……”

“不是过奖，”老柳头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听得人心里发毛，“你这是命不久矣。我话放在这里，听着吓人，但你不信，我也拦不住。”

她不信。她怎么敢不信？家里地里，就她一个劳力。爹娘年纪大了，指望她呢。要是她倒了，那几亩薄田谁管？

可老柳头的话就像在脑子里扎根，挥之不去。她不信老柳头有本事，可她信这世道，对人才是不公的。她不信自己命苦，可她也知道，自己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土得掉渣。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城里。

城里套路深？她去他娘的套路深！只要能把话说清楚，把病要治好，那是刀山火海，也得走一遭。

王小花是村里最穷的，可脸皮最大，胆子也最大。揣上家里攒了半年的鸡蛋，揣上几把山货，揣上一袋咸菜，揣着一颗壮着胆子的心，偷偷摸摸溜出了村。

一路颠簸，一路忐忑。坐绿皮火车的时候，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她站着，喘不上气，闻着旁边人身上的汗味，心里直犯怵。可想着老柳头那冷冰冰的脸，又咬了咬牙，把鸡蛋攥得死死的。

到了京城，人声鼎沸得吓人。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把夜空照得跟白昼似的。王小花把鸡蛋攥得汗湿了手，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感觉自己像个乡下土包子。

找老柳头？她哪知道老柳头在哪儿。村里人也不知道，就她自个儿在那儿胡思乱想。她想起老柳头诊脉时的眼神，那不是神仙的手段，分明是洞察一切。他一定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帝都，东城，柳巷，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