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王磊低声骂了一句，抄着钢管的手紧了紧。那火光，明晃晃地刺眼，像是要把整个夜空都烧红了。他估摸着，那火堆离他这儿，至少有三四里地远。可这鬼火势，看着真是吓人，风一刮，边缘都快要舔到附近的草丛了。跑？往哪儿跑？

他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身子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粗重的呼吸喷在冰凉的树皮上，晕开一小片湿气。周围的草叶窸窸窣窣，有老鼠被惊动，飞快窜过。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王磊皱了皱眉。不是自己的血，他肯定。这身衣服早就被泥水蹭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这会儿又添了不知谁身上的血点。

“草。”他心道。这年头，出来混，谁还没碰上点见不得人的事儿？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谁想到半道碰上这么个阵仗。那火光里映出的，好像是个人影，一闪一闪的，看不清样貌，但那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王磊咽了口唾沫。这年头，活人命不值钱。他一个普通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块硬骨头，摔死了也白搭。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活下去。

那火光又爆了一下，声音尖锐刺耳，把王磊的耳膜都震得嗡嗡响。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这动静，恐怕方圆十里内都听见了。想跑？除非他是聋子加瞎子。

“妈的，硬着头皮上了。”王磊恶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句。他慢慢从树后挪出来，脚步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他尽量放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还是有点突兀。

靠近了些，王磊看清了。那火堆里，确实绑着一个人。看那身衣服，料子挺讲究，但此刻被烧得七零八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那人一动不动，脸朝下趴着，血漉漉地浸湿了周围的地。火苗舔舐着他的后颈，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

旁边还有一个，倒了的斫马刀，刀柄插在泥土里，刀刃上还挂着血迹。看刀身，分量不轻。

一个，一个……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手上的钢管，分量也不轻。这要是自己动手，会不会很麻烦？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