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烟味儿混着廉价酒味儿，在空气里转了两圈，最后都钻进老徐的鼻孔里，让他忍不住又吸了口烟，吧嗒吧嗒地响。窗外梧桐叶哗啦啦地刷着，天都快黑了，这案发现场还是冷清得很，除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子，就剩老徐这根老烟枪。

“徐队，法医那边初步结论出来了。”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证物袋，“死者身上除了常规的外伤，还有多处抓痕，看样子最后挣扎得挺激烈。”

“意料之中。”老徐皱着眉，把烟屁股往袋子里一扔，“排查下乘客的监控，看看谁最后见着他们。”

年轻人应声去了。老徐自己则走到那辆被拖走的客车上，车门敞开着，车厢里一股子霉味儿，像是放了三年没动过。副驾驶座上，乘客B还在那儿抽着烟，见老徐过来，眼神躲闪着，嘴角嚯嚯地撇着。

“说吧，谁最后跟死者说话？”老徐按了按额头，夏天天热，加上心情烦躁，他觉着脑袋嗡嗡地响，“别跟我装傻充愣，你们仨之前还聚会呢，谁缺那好意思？”

乘客B扒了扒耳朵，眼珠子转了转：“我……我最后见到林老板，是上车的时候。他在后门上的车，我瞅见一眼，好像是去看仓库那边。”

“仓库？”老徐心里咯噔一下，“哪个仓库？”

“就城东那堆满旧书的仓库，老街口张大爷那片。”乘客B眼神闪烁，“哦对了，林老板那天好像提了个箱子，往车尾那边搬。”

老徐赶紧让手下查那片仓库。与此同时，他在警察局的电脑上翻着林老板的资料。这人四十出头，一年前在城里买了套房，就在滨海最贵的那个小区。就在前两天，他突然联系了那三个乘客，说要办个聚会，结果就出事了。最邪乎的是，他留下的遗嘱。老徐把遗嘱调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遗产平分给三个朋友，还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愿你们……远离鬼敲门。”

鬼敲门？老徐嘴角抽了抽。他想起滨海城东那片废弃的旧书仓库，据说很多年前，那里闹过一场大火，烧死过不少人。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成了个鬼地。而林老板，他去年刚买了那片地，说是要拆了建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