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合上笔录本，把烟灰缸里的烟蒂摞得老高。滨海这地方，夏天闷得能挤出油，搁冬天也灰蒙蒙的，像这案子，让人看不清底细。三个乘客，前一天还嘻嘻哈哈的，第二天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司机倒是老实，就说那帮人上车时挺闹腾，下车也挺闹腾，具体谁跟谁认识，谁往哪个方向去了，他一问三不知，反正他是拿工资吃饭的，管那么多干嘛。

“徐队，” 办公室门被推开，小年轻小李晃晃荡荡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根据昨晚值班护士报的，有个姓周的男的，说是三天前失踪的，现在突然去医院查肺结核，查完了又跑了。”

老徐叼上烟，没点火，“哪个周的？”

小李扒拉两下，“就是那个失踪的，摄影师周文，三十多岁，以前在省城混，后来回来开摄影工作室，没几天就蒸发了。护士还说，他查肺结核前，偷偷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脸绷得跟哭的一样。”

老徐心里“咯噔”一下。周文？他想起昨晚那几页笔录，其中一个失踪的就是他。这人有点邪门，声称自己喜欢拍些奇奇怪怪的照片，什么废弃工厂啊，孤坟野冢啊，听说有人见过他蹲在桥底下拍月亮，谁都不明白他图个啥。现在倒好，蒸发了两天，突然去查肺结核。

“镜子前比划？拿着什么东西？”老徐眯起眼。

“护士没看清，就模模糊糊说像个本子，还拍了几张照片，后来人跑了，照片也没了，”小李叹了口气，“徐队，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失主那是高人，连查病都藏着掖着。”

老徐掐灭烟头，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镜面蒙着一层灰，他抬手擦了擦，借着办公室昏暗的光线，看见镜子里的人脸有点虚。他皱着眉，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起什么。

“小李，”他转过头，“去周文原来的摄影工作室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好啊，死要见尸。”

“啊？这……”小李有点懵。

“别啊，马上走！”老徐吼了一声，指着桌上那几页空白页，“这些笔录还缺点东西，去给我找补回来！顺便看看周文那破工作室里有没有肺结核患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