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堵了个破抹布，又涩又痒。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那股子死气沉沉压下去。讲台下的小和尚们，正襟危坐，小手合十，小脸绷得跟门夹的似的，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那张写满“我很无奈”的脸。

“阿弥陀佛，”他干咳两声，佛珠珠子在他手指间转得飞快，发出单调的噼里啪啦声，“施主，凡人所执，皆是虚妄。你看这香火……”他指了指空中飘摇的青烟，“看似真切，实则过眼云烟。”

底下的小和尚们还是面无表情，估计脑子早就飞到别处去了。许尘心里暗骂，我这是在给一群猴崽子讲经，还是在给猴崽子念经啊？

“尘师兄，尘师兄！”一个扎着小辫，圆脸圆眼的胖和尚噔噔噔跑过来，气喘吁吁，“还有……还有半斤桂花糕没给您带过来！方丈说……说您今天辛苦，特意吩咐小儿的。”

许尘眼睛一亮，差点没把手里的经书扔了。桂花糕啊！这日子还值了！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妨，无妨，贫僧心意到了即可。”

胖和尚挠挠头，小声道：“可是……可是外面那些……那些道友，还在门口嚷嚷呢。说非要把您请回去，不然就要……就要砸了咱们这破庙！”

许尘嘴角抽了抽。砸破庙？他听着就像那帮老家伙洒酒泼粪，拿着鸡毛当令箭。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那套只练了几天，感觉比翻白眼还累的静心诀。

脑子里，几个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开始嘈杂。

“许尘！你给本座听好了！这佛门清净地，容不下你这等邪魔！当年你剑气纵横，多少修士死在你剑下！现在知道改邪归正了？晚了！”这是他那个跟他练了对头剑法的师兄。

“尘儿啊，你忘了我了吗？你我……你你我……咳咳，你我情深意重，你难道忘了当初发过的誓言？我等你回门，等你回归正道！”这是他那位曾经爱他爱得不要命的前道侣，如今成了别人的道侣，脸上依旧挂着那种黏糊糊的笑。

还有他几个道友，跟着起哄的，一个个满嘴喷粪，什么“跳梁小丑”、“不知悔改”，听得许尘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都给我滚！”许尘低吼一声，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