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歪歪扭扭的“杂货铺”牌子往电线杆上又敲了三下，塑料牌子晃悠了晃悠，像是在嘲笑他的手艺。风沙卷着尘土，呛得他直咳嗽，眯着眼，对街那栋烂尾楼的玻璃幕墙晃了晃，心里骂了句：“妈的，又盼不来个晴天。”

摊子是昨天才支起来的，铺板是拆自废弃的公交车，边缘毛刺扎得他手心直痒。货架是钢管搭的，歪七扭八，上面摆着的货，更赛过家徒四壁——几包快放烂的压缩饼干，两瓶硬邦邦的白酒，几罐过期的罐头，还有一小堆没拆封的香烟。这些，就是他的家当，也是他在这片龟裂大地上唯一的指望。

“生意咋地啊，老王头？”对街一个捡破烂的叼着烟，蹲在地上乐呵，嘴里吐着烟圈，像个破麻袋。老王没好气地回怼：“要死啊！风天还出来浪？别到时候丧尸把你给吸走了！”

捡破烂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翻找垃圾。老王扒拉了两口自己带的冷馒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进账。开这么大摊子，没个几十个铜板，他今晚得喝西北风。

“嘀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死寂。老王和捡破烂都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一辆黑漆漆的越野车停在了街口，引擎还在轰鸣，烟灰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像鬼魂的魂幡。

车门开了，两个穿着风衣的家伙下来，手里拎着枪，眼神人生地不熟地扫过这条破街。为首的那个皱着眉，来回踱了两步，目光最后落在了老王的摊子上。

“老板，有烟没？”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老王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递上一包皱巴巴的烟：“有，要得嘞！不过先给钱！”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往摊子上一扔，根本没数。老王赶紧捡起来塞兜里，撕开烟包，利索地递给他两根。男人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鬼地方……”他咬着烟头，吐了个烟圈，“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得。”

老王装傻：“咋了兄弟？迷路啦？”

“不是，”男人眼神飘忽地扫过四周，像在找什么，“我们要找个人，一个开诊所的王医生。”

“王医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在前面那栋楼？